渭南信息网
美食
当前位置:首页 > 美食

西街杂记江山文学网

发布时间:2019-07-13 08:20:58 编辑:笔名

那西街拢二胡同口,一颗梧桐树,因为秋风,落了多数叶子,只留下稀疏几片,黄焦焦的,荡来荡去。我时常从那经过,见一老汉在树底下拉二胡,声调凄切悲楚,道得晚景凄凉。我是个年轻人,自然不稀罕这些东西。每当二胡的调子挨着耳根边一转,我就要逃,心里恨恨地骂:“老东西偏要拉出这些滥调,坏了年轻人的兴致和趣味!”  这一回,我在西街韵二娘的店铺里,要了一碗鱼米丸子汤,打算下肚。我手里提着的金丝鸟笼里,养着一只嫩八哥,羽翼刚丰,傻愣愣的,还不会分辨主人的意思,讨要吃食。八哥长得毛顺,脑袋尖溜,在笼子里横架的细杆上,轻快跳动,身子忽左忽右,尾巴翘开蒲扇似的。我见它机灵,活泼,心里几分欢喜。于是溜出舌头,尖尖嘴角,逗着它找乐趣。偏偏又得不到识趣的份,我心里冒出火来,正要开笼子去打它。这时西街转角处,一丝二胡声调忽断忽续地传来,倒跟往常不一样。韵二娘听见二胡声响,一根筷子搅进我面前的汤碗里,面带微笑着说:“听!我的胡大少爷!”我钻耳听一阵,这会儿二胡拉奏的调子不似先前那样断断续续了。声调平畅,流利,感觉婉丽纤细,柔腻似水,大不似往常那样。我耳中听着二胡调子,心里着迷,也就猜想一位十八少女,春色迷人的模样。我说:“听曲子,倒听出一位姑娘来!”韵二娘“咂——砸——砸——”一味咋舌,一双眼媚迷成一条曲线,动手将手中筷子戳进汤碗里一颗鱼米丸上,转身就走。我说:“哎——哎——哎——”声调拉得极长,立马放下手中擎高的鸟笼,站起身扯住韵二娘的衣袖口子,要问个明白究竟。  韵二娘衣袖一拂,进了店铺里面一方小阁。很生气的样子,不理我。隔着阁上倒垂的轻薄的粉色帘布,依稀看得韵二娘坐在梳妆台边弄妆。先是脸上敷粉,再是油木梳子梳头,对看镜子半晌,也不知她念想些什么,开始往唇上抹胭脂了。我也懒得理会,半碗鱼米丸子汤不再往下吃,就出了小店。  刚下店铺几道青砖,就见韵二娘匆忙从小阁中窜出来,唇上的胭脂才抹半盏,猪血红似的色泽,怪吓人的。韵二娘见我回头瞥她,便站在店铺门口,身子娇柔,倚靠在门框上,起手挽动几缕发丝,显得小鸟依依的感觉。我说:“咦!倒是个美人!晚来俏得很!”韵二娘将脚地下细踩,身子一扭,娇羞羞,做作个年芳十八,骚动春姿的姿势。我说:“怎么!你有事?”韵二娘说:“哼!我有事?我能有什么事!天不刮风不下雨,老娘没事!”我说:“既然你没事,本少爷就要——”说着用手向西街前头指去。韵二娘见我转身要走,脚上一双桃红花心粉鞋,门槛上用力蹬几下,气愤愤地说:“我的胡大少!你就是个胡来的少爷!”一边说着,一边将脸涨成紫红。又尖出两个嫩白的手指,在胸前斜扣的旗袍口子一抽,抽出一条红绸丝帕,递近眼角边印几印,显得凄楚可怜的样子。我见她这娇媚,还是不减风韵,心便自然落了地,也就起了爱怜之心。我说:“我的姑奶奶!你哭不像哭,笑不像笑,又说没事,搅得本少爷心里好没场面!”韵二娘扑哧一声,将眼角边的丝帕下到唇口上一捂,捂上大片艳红的胭脂,直接对我抛过来。一边抛,一边笑骂着说:“你这个狠心的狗贼!难不成——难不成老娘的胭脂就不是香的!“我说:“好好好!我的姑奶奶!本少爷今儿个怕你一回。什么都依你!”韵二娘说:“你就是个胡话!十天半月不见人影,早被哪个妖蛾子勾了魂去!哪里就依我来?”我说:“哪里话!哪里竟有这回事?心里时时刻刻惦记着你呢。”转身走上刚下的几道青砖,我见门后面,昏暗的影子里摆着一张竹藤椅子,也是今儿个兴致好,有心要哄她。于是将手中的鸟笼子往门框上一个小铁环中一挂,走进屋内,连忙抬出椅子,递进她身后。转到她身前,又用手对着她肩膀,轻轻往下压,让她坐进藤椅里。  坐定了,见她气消了,容色越发添了几分艳丽。我便说:“怎么样?姑奶奶!这回总信了吧?”韵二娘说:“我哪里就能信你?你啊!你啊——”说着,坐在藤椅里伸出一只手的食指,半截倒勾着,探起身,在我腮帮子上用力一刮。我说:“哎哟!哎哟!刮着了,痛!痛!痛!”韵二娘尖起嗓音,讥笑着说:“就刮着了?就痛了?我的胡大少爷!”我伸手捂住脸,一脸哀怜无状的样子。韵二娘嘴角红涎,媚眼一抛,旗袍短袖口子里两截嫩白的胳膊,合到胸前一交抱,又将一条腿搭帮到另一条腿上。旗袍下身,侧身开缝的袍口子,一掀落,将她那雪白的腿又露了出来。我见那腿,白皙如玉,肉质可爱,不由得心神一荡。整个人一颓,一只手落下,撑在她腿上,半个身子跌进她怀口里,起不来。韵二娘吃我这一跌,故作端庄,一只手使劲往外推,然而也没见把我推到哪里去。她一边推,还一边故作惊状地喊:“瞧瞧!瞧好了!这里可没有便宜货,没有现成的豆腐可吃!”我将头稍抬,看见她白皙的颈脖,半截嫩藕似的,肌理清晰。又觊着眼,从她胸前斜扣的旗袍口子,向内探看,绫白的胸衫,两个面瓜似的,直挺起来。韵二娘见我白看了,不给钱,一双手在胸前使劲往里夹,肩胛骨往拢收。我说:“怎么?你又不依的!”韵二娘说:“老娘又不是赔钱货,那有白开水泡白糖,白搭的事!”我说:“哪能啊?我是胡大少爷不是!”伸手在腰口上一抓,抓出一把银元,圆溜溜白晃晃的,对着她胸口上的衣口子,直接往里掼。韵二娘经我这么一掼,立马惊叫起来,藤椅里滚动抖瑟。一边抖,一边大声说:“我的胡大少爷!你捣得什么鬼!塞的什么东西,冰壳子一样,冷得我——”话音未落,圆扁扁的银元,贴过肌肤,穿过周身的旗袍,“蹦蹦蹦”掉到藤椅下面青砖地面,弹跳滚动几下,打着螺形旋子往下歇。  韵二娘见是这回事,不惊叫,身子也不抖了。敷着厚白脂粉的脸,尽是笑意,眉角处也是轻扬欢快,轻佻浮动。我见她这样高兴,心里跟着畅快。我说:“这下你总信了吧!”韵二娘对我说的话,只管不理,躺在藤椅里探长一只脚,尖起粉鞋里一根脚拇指,对着地面上的银元块块,一踩一拨,一颗一颗数过去。地面上还没数完,又顾到胸口上去了,用手去摸,一摸一个笑。过了半晌,才见韵二娘娇柔着腔音说:“这也是应该!你说你回回来,老娘哪回不是喂你个饱!”我见她这样说,从她心口上立起来,调转头,对着挂着门槛上笼子里的八哥吹口哨。八哥爱理不理。我站起身,走过去,手指近着金丝鸟笼的边框使劲弹,弹得八哥张开翅膀,扑哧扑哧地飞响。我突然觉得,笼子里的八哥,看起来像活的,又像死的。  韵二娘见我给的银钱散乱,数也不数了,坐在藤椅里,半弯着身子,欺近地面上拾起来。这里地面上一边使劲拾,身上贴藏的银元又不停往下掉。我见她手忙脚乱的样子,不再理会,只转过身,背对着她,抬头向上看。眼光斜看处,正见店铺屋檐上新起一张蜘蛛网,中央趴着拇指大的蜘蛛,麻黑的痣一样,贴在空中,看上去张牙舞爪。这时屋檐边上,因为雨后刚刚晴朗,依稀还残留数滴未落的水珠。风一刮,檐角边的水滴一散碎,斜打出去,落到蜘蛛网上,一晃荡,就没了。我眼见如此,不由得眼光一缩,心中一惊,将头低下。韵二娘收拾好银元,藤椅里站起身,身子上下扑打一回,收拾得干净利索。见我背对着她,正自呆呆出神,轻款步子走到我身后,将头往我肩膀上一抵。一股浓烈的脂香气味冲鼻而来,令人心中作呕。我说:“别闹了!本少爷已没了兴致了。”韵二娘身子贴住我一摇晃,一只手伸进我腰眼里掐捏,娇嗔着声音说:“你这是怎么啦?我的少爷!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嘛!”我说:“好!好!好!现在也好!”转过身,递根食指,半勾着,在她粉白的鼻梁上一刮。韵二娘娇憨一笑,露出两排玉白的牙齿,天真可爱。  我说:“好了吧!本少爷还有事,要先走了。”韵二娘听说我要走,立马又变了脸,将脚地上一跺,鼓起粉红的腮帮,气都没吐出来,就说:“你能有什么事!无非是惦记胡同口梧桐树下那拉二胡的!”我说:“哪里!哪里竟有这回事?不是个老汉拉二胡吗?”韵二娘说:“你还装神弄鬼,装作不知道!骗得了我!”我说:“真不知道。”韵二娘说:“还不知道?刚刚在店铺里那勾了魂的样子,还有不知道的?”我说:“没有的事。”韵二娘见我矢口否认,脸涨紫了,弯身抓下脚上穿的桃心粉妆鞋子,扔到店铺对面的大街上,发丝搓成一蓬一蓬,脸上流出浅浅沟槽。我说:“姑奶奶!千万别这样发气!我是真不知道。”韵二娘光着脚板,语带讥讽似的说:“那敢情好!你不知道,岂不是要去看看!”我说:“那哪能啊!”嘴上说不去,其实心里又惦记起来,刚才店铺里听见拉的二胡,猜想是个女子,只是还不知道模样如何。韵二娘说:“去!去!去!去也是白搭!人家好好的姑娘,虽说落了一点风尘,未必就能依你,就是强抢强要,也未必就从!”我听韵二娘说得这样,也就猜想那女子长得自然不同寻常。她也是心里较准了,知道我眼里指定看得上,所以才会有这阵妒火。我转过身,手指门框铁环上一勾,将鸟笼子勾在手里,晃晃悠悠,对着眼角洇泪的韵二娘说:“好了!别闹了,姑奶奶,奶奶姑,本少爷要回去了。”  “这下你放心了吧!”我又强调一遍。韵二娘只管不信,咬着牙切着齿,对着西街前头看过一眼,仿佛凡是西街前面的东西都跟她有仇似的。我前脚刚走,就见韵二娘气急败坏的样子,气冲冲走进店铺,双手将门一合,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门关了。  次日,西街两边的店铺渐次开市了。街道上起早摊的,摊了木架;算命的先生,扯张方幡,摆开方桌;路边几个小贩,围出几张长方桌形,旁边矮小的圆木凳子,钝钝的,像些石头小狮子。因为入了秋,前面一连几日都下些雨,街面上泥腻,湿漉漉不说,大清早更显得有些清寒,空气中夹着清霜薄雾似的。整个人走在街面上,感觉身子清却,瘦冷,要添加几件衣裳才好。到底是秋来了,有了萧索感,有了冷雨里的幽寒,一切看起来枯颓了许多。这时街面上远远近近,又起了吆喝之声。挑担卖汤圆的,卖折子伞的,卖跌打风湿膏药的,一拢儿的声音,显得混乱不堪。我是个稍爱清静的人,听不得这许多俗俚,将头顶一领西式花边帽子,只管耳口边压,要减了这嘈杂声。街面上没走几步路,身子颠晃起来,脚下尽是泥泞。好容易混过去,到了韵二娘店铺前头的街上。我见裤角沾了泥,心里正恼着气。谁知韵二娘的店铺还一味关着呢,店铺门沿边上散丢了一地的瓜子壳。  说到韵二娘,虽说起个铺面卖些汤水、丸子、糖膏之类,但她是日上三竿,还不会开铺做生意,日头稍稍偏西就要歇门打烊,时常等着我来。我是胡大少爷,这些个丝毫不计较,有的是钱,自然照顾于她。我也爱她,爱她的姿色和风韵,能依就依她。就是怕一样,怕她煮的那些个丸子汤,腻腻巴巴,下不了口。时常当着她的面,很没奈何,又不得不装作爱吃的样子。  不过今儿个倒好,来得早,顺便在西街牌坊边上,一个摆摊卖汤圆的老汉手里,要了一碗热乎乎的汤圆。老汉叫麻三,一身瘦骨头,脊背打着拱桥似的弯,脸上褶子嘎巴,燥泥似的。倒是他的老婆,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人,还喜欢粉着头,油着面,招摇过市的神气。胸前两个乳房又像两个枯藤上的大木瓜,手臂上肉泥滚滚。麻三将白瓷碗里的汤圆递到我手中,打着马虎说:“嘿!我的大少!今儿个刮的什么风,倒把你吹来!”我将碗里汤圆上面一层细水沫子,轻轻吹开,喝了一点。一边喝,一边说:“能有什么风?不过是街面上开市,瞧个热闹去。”麻三的老婆,站在摊沿边上,抹布搓着肉滚的白色手面,插进话:“大少爷哪是瞧热闹的主!巴不成,巴不成准有什么事!”说着,眼神似笑非笑,眯成一线,就往牌坊里面街道边上,一排铺子的方向看过去。我说:“哪里?真是瞧个热闹,在家闲闷得很!”说完,眼见摊面上一个圆竹筒里,插满一把削尖的竹篾筷子,顺手抽出一根,戳进碗里的汤圆上。一连串上三个,像白色的泥糖葫芦,被我一股脑儿扔进嘴里。我一边嚼着腻软甘甜的汤圆,一边在腰口上摸出两个硬铜板,直接扔到摊面上,不再搭话,端着碗转身就走。  没出几步路子,就听见一个老女人的声音,背后大喊:“碗——我的碗!我的大少爷,碗还没还呢!”我说:“嘿!你个老不死的!本少爷给了钱,还让你惦记碗的事!”平常个上街,要东买西,我都是拿了就走,没有敢问着要钱的。今儿个撞了邪运,给了钱,还有问这事的,你说我气不气?顺手将碗扔到街道边一条臭水沟里,砸个粉碎,理也不理就往前走。什么鬼鸟子汤圆,本少爷也不吃了。  进了牌坊口子,一直往里走,走到一个放着磨盘的地方,磨盘旁边长了一颗歪把子老槐树。槐树斜对面,就是韵二娘店铺。我走上青砖街沿,正要伸手敲店铺的门,喊醒韵二娘。突然想到昨天的事,又联想到今天到这西街的目的,也就打住了。  转身下了店铺街沿,街面上人来人往,越见多了。店铺对面,一个琉璃店的老板,正将几个白瓷的大花瓶往店门口摆,当个好看的装饰。隔着街道中间,见着是我,他脸上连忙堆下笑,身子头一点,一哈腰,招着手说:“胡少爷!稀客!稀客!”我一抱手,横过街道,看着门口两只大花瓶,面瓷上鲜红的富贵牡丹,透着几分丰韵,也就走上街沿,欺进身子围着花瓶看了看。一边看,一边说:“瓷色倒是好,落胎也还行,就是这花——”说着立直身子,连连摇头,又往下说:“富贵倒是显富贵气,就一点不好,太浓艳了!”店老板接口搭话:“不艳丽些,哪显富贵气!比不得寒梅瘦菊,虽说清有几分清相,想公子哥这样的人物,一见就是富贵气象,难不成还亲近它们!”我说:“嘿!这倒是你的不懂了。就是丰繁肥腴了些,要些清淡糅合着,润几润,才显风致啊!” 共 21136 字 5 页 首页1234下一页尾页

哈尔滨男科好的专科研究院
云南癫痫病哪家医院好
癫痫病患者吃什么药效果最好

上一篇:简单11

下一篇:理想国3